他思思，思思是他的妈妈，他也知思思他。可是很奇异的，他可以忍受跟思思暂时的分别，却不能忍受一天不看见心心。

不仅是心心，他还知有很多人也都他。即使买错了青蛙的颜，但是思思还是很他；外公和想想也他；秋秋也他；天天和小安，以及标叔叔、宅和阿泰哥哥他

若石错愕地听着男孩的自陈，受到好真实的恐惧。一时间，他仿彿在男孩脸上看见过去的自己…

男孩接下来的反应让若石觉得自己很残酷。小凯突然沉默了，既不尖叫，也不哭泣，就像个消了气的球，地失去了生命力。

若石当然知欧心心这个男孩，她连自己受伤的时候，都还挂念他。

然而若石的沉默却教他再度失去信心。小凯开始动摇了，一会儿后，他了绝望的表情。“她不会，对不对？若石叔叔？”想寻求一个保证，让自己安心。

曾经有过，却在成长的岁月里被自压抑隐藏起来的恐惧，从来没有真正地消失过。那份担心不被接受、不受疼，孤伶伶的心情如狼般汹涌袭来，让已经成年许久的韩若石几乎招架不住。

他安静了很久。客厅里，两个男人，一大一小，两双睛直直地瞪着对方。

嘴发抖，就连小小的都发起抖来。“其实…是心心决定不要我了，对不对？因为我很麻烦…我挑，不敢吃洋葱和香菇，又常常生病，睡不着时还要心心讲故事给我听，作恶梦时，也要心心来帮我赶跑好可怕的怪，害心心没时间自己的事，也不能当新娘，所以心心不要我了，对不对？”要不然心心从来没有一天离开过他的…

情的投资报酬率不比工作上的回报。在事业上冲刺，他的资产报表会告诉他，他时间去的事自有相等的价值。然而人跟人之间的相却非如此…

心心每天送他上幼稚园，心心每天都煮他喜吃的东西，心心会烤很好吃的饼让他带去幼稚园请，心心常常陪着他一起去公园秋千。

若石笨拙地伸手抹着男孩的脸，对他说：“如果你总是一直哭，假使心心真的不要你了，你又能怎么办？”

那语气，全然不带安的意图，只是命令。

没有人肯告诉他真相，但是当认知到这一切的当下，那事实却又残酷得可怕。

小凯只是假想心心可能不要他了，并没有准备好面对万一心心真的不要他的事实。他害怕地着气，看着表情僵的若石，有不过气地说：“心…心不会…不要我，她不会…她说她…我…”

小凯不自觉接受了这命令，一张小脸红通通的皱着，泪还是不断冒。

他想起从前在韩家的大宅里，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那么样地小心翼翼，佣人们从来不曾真正把事情的真相甩上他的面，但无数的耳语却渗透他的心里。

他垂下眸，宽而薄的抿成刚的线条。

他知不喜妈妈，认为她攀了韩家。他知妈妈不是于真而嫁给爸爸，只是为了钱。一旦爸爸过世，得到爸爸一半的财产，妈妈就随着从前的情人远走飞，甚至连他都不屑一顾。他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无意义的过客。

心心怎么可能会不他！

心心也会生气，但是都是气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比方说他偏不吃东西时，比方说他走路不小心掉沟里时，比方说他为了等思思回家，晚上不肯睡觉时…可是心心总是在生完气后，就上把他抱怀里。心心的怀抱好温，像小太一样的温。这个世界上，他最心心了。

心心怎么可能会不他？

而小凯竟也在若石上看见了一个受伤的男孩影，而努力着气冷静下来后，他想起心心。有记忆以来，他看见的就是心心的脸、心心的影。

若石在小凯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一个受伤的小男孩，也许从未痊愈。

他又想起以前有一次他发烧了，心心背着他去医院看医生，因为晚上等不到公车，所以心心背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到大路去拦计程车。结果在路上，心心的脚不小心扭到了，可是她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喊痛，直到抵达医院，医生帮他检查完后，才发现心心的脚踝已经起来，赶帮她治疗理。

想起自己有多么经常给心心添麻烦，还经常让心心为了他放弃了好多喜的东西…他以前不懂事，不会去想，现在他比较懂事了，偶尔他就会想，如果有一天，心心觉得他很烦，不想要他了，那该怎么办？

但若石并没有因此心地同情小凯，只是摇摇：“那你为什么还要哭呢，小凯？难不是因为你担心有一天心心会不再你吗？”

如今现实已经伤害不了他，然而刻意被隐瞒的真相，对于一个五岁的孩来说，无论是于善意或恶意，都会造成伤害。

是啊，如果他只会哭泣，当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他时，他又能怎么办？他试过用尽自己的一切去挽留，但当时的他拥有的筹码太少太少了，甚至不能换回一个留恋的目光。从此韩若石知，若不想再度受到同样的伤害，唯有不去期待别人的，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心。

心心不一样，不心心再怎么忙碌，她都会全程参与，而且每一次都会牵着他的手，让他带着她逛园游会的摊位或是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让大家都知，他有一个好好的阿姨。

小凯中那绝望的表情，让若石想要用脚踢自己的，但是他只是握拳，指尖掐掌心里，咬牙说：“我不知。”

若石的话，残酷得令小凯瑟缩。

前的男孩一边发抖、一边哭泣着，仿佛当年的他。

如果今天心心没有办法在他边，一定不是因为不他，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不是没看过有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平常都叫佣人或司机送那些小朋友到幼稚园上课，可是每一次幼稚园办活动时却都没有席。

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男孩，若石语气冷起来“不要哭了，小凯。”

小凯猛一气，真的有害怕起来。他猛摇，似想说服自己。“不会！心心不会！”他不自觉尖叫起来。

妈妈离开了。妈妈不要他了。都是因为他不够乖、不够好…所以妈妈再也不他了…如果连妈妈都不要他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真心他了，因为他是个坏孩，又笨拙又讨人厌，每个人最终都会丢下他…

然而，就连这一，他也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