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人的歌声忽大忽小，像只行踪诡秘的魅，应是曲曲折折的墙使然，她下意识去找周琮的睛。韩慎不怕，周琮好像也不怕，她比周琮年纪大三四岁，要比他更勇敢才行。“陛下？”周琮收回脸上的笑：“嘘…你走远些，不要说话。”

他愤怒地说，谁人敢这么说，我看那人才是废品，你是我周琮的朋友，自然是这天下一等一的人。少年笑了。

最后响在耳畔，避无可避，震得她心神俱战，似有一支箭破云而来，还未到跟前，人已失了魂，恐惧令她立在原地，无法作反应，她知她害怕的人来了。

“朕走了多少步？”“这…”周琮回，遥遥指向那殿大门上碧蓝的琉璃瓦：“咻，百步穿杨，哈哈。朕不只玩火，还使弓箭。”“陛下的确使得很好呢。”小女说的是火。“可朕现在只能玩弹弓。

“是一段唱词，听过《单刀会》吗？涌山迭，年少周郎何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周琮笑了。他的牙齿“灰飞烟灭…”小女这才凝神一听，好像有声音逐渐靠近，听了好一阵，才听昂的唱腔，还有蹄声。

他至今还能想起，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他兴致地去约定的地方找少年练箭，那少年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有人说我是废品，要把我扔去。少年的话动了周琮。

他们有最良的武，最劲的弓箭，却让朕玩弹弓打鸟。朕记得，上一回痛痛快快箭，还是去年，和一个平民少年一起。”那大概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她突然无比害怕，她曾是小吾山行的人，离城很远，从来没有亲目睹过城发生过的事，但她也从未远离过。“朕曾经也是能百步穿杨的。”周琮问她“你猜我能不能一箭中横梁中间？”

这一殿不该有蹄声，这里是皇帝的住，任何人到此都需下，否则就是大不敬，那声音在近，一会儿混一会儿清晰。

他也没能忘记那些字句：“大江东去狼千迭，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大丈夫心烈，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

只听那人唱：“…鏖兵的江犹然，好教我情惨切！这也不是江，二十年不尽的英雄血！”

小女一开始有疑问，里都是人，哪来的平民少年呢？随后这个念被推翻，新的想法诞生，里的确有过无数鲜妍明媚的少年，只是如今都化成了灰，一年前的事情，好像过去很久很久了。

＊＊＊那一日韩慎也听到了那震彻云霄的声音，他恨上了自己，因他绝佳的记忆力，许多年后，当过不去的都过去了。

又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皇帝说任何话，自然都有他的考虑。

“陛下想，当然就能。”“要听风声，判断风向，这是学问，有很多看不见的功夫，比如，你现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陛下是指什么？”小女听不见任何东西，但皇帝好像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