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经历的所有生活，我所知的一切世界，似乎都不如此时此刻来得真实确凿。

我不时会为此到异样的骄傲与快乐。

我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把他逮捕起来，拖到我们的地下法接受审判。于是亚力桑德拉和其他较为年长的血鬼在和他谈过一次后就都发了疯，之后她走了火焰，把我孤单一人留在这荒诞尴尬的境里：我们的世界终结了；我们的迷信成为显然的笑柄；我们覆盖灰尘的黑长袍不过是些愚蠢的东西；我们的忏悔与自我贬斥毫无意义；我们为上帝与恶服务的信念不过是愚昧无知的自说自话；在这个快的，无神的理时代的黎世界里，我们的组织显得如此荒谬可笑，一如我的威尼斯人玛瑞斯在数个世纪之前的见。

，因为这份超自然的赠礼而倍孤独，受困扰，然而又为这全新的力量到荣耀。他同盛装华服的女人们一起，在Tuileries翩翩起舞，在芭与廷舞蹈的节奏中欣然陶醉，他不仅在那些我们所谓的“光明之地”没，居然还庄而重之地踱了黎圣母院的门堂。他端然矗立在的圣坛，但是上帝的雷霆却没有降临在他的上。

这是我为我那些旧信仰的孤儿们所能的唯一的事情。他们目眩神迷，兴采烈地置于这个全新的世界——它华而不实，目无神圣，已经在一场政治动的边缘。

我们在缎装饰的少女闺房里饱餐，之后舒适地倚靠在绸缎靠枕上，乘着镀金的车离去。我们为自己买来最的棺材，棺盖上满是绚丽的雕刻，里面则满柔的丝绒，并把它们安放在镀金的桃心木建成的密室里。

至于我的追随者们，那些余下来的我不能制服并迫火焰的家伙们糊里糊涂地就享有了全新的自由——他们从此可以从受害者的袋里掏金钱，可以穿上丝绸衣服，上洒着白粉的假发。而他们又是多么的无助啊。他们站在那彩绘堂皇的舞台面前，倾听着一百只小提琴发奢华的合音，望着那些颂诗行的演员们的穷形尽相，心里充满了敬畏与震惊。

虽然我只余一包裹在人类服装中的毫无价值的躯壳，但我还是成为了这个剧院的领袖和导师——尽经历了那些失败的岁月，我对诸如此类的衔已经无无求。

我发展壮大这座血鬼剧院，长达八十年之久——尽公众对我们这貌似轻佻病态的娱乐报以喧闹的反对，我们还是以令人惊异的适应能力经历了大革命的暴风骤雨——直到这座剧院消逝之后很久，我还是持下来了，凭着我那静默，潜伏的天活到了二十世纪末期，并以我孩童般的面孔欺骗我的对手与可能的敌人（尽我绝少

还是莱斯特让我掌握了关键。他使我那崩溃狂，倍受打击的心灵得以安定下来，他让我得以带领我的徒众们在全新而清醒的伪装下生存。

他没有带给我任何令我到安的哲学，而我，这个从最黑暗的牢狱中走来的孩童面孔的鬼执事被褫夺了一切信仰，不得不把自己的残躯重又裹在时髦的衣之中，走在都市地面的街上，像三百年前我在威尼斯的时候那样。

我为何如此之久地统治着这所智慧的剧院，我为何年复一年地留在这鱼龙混杂的集会？我只知我需要它，正如我曾经需要玛瑞斯，以及我们在威尼斯的亲人们；正如我需要亚力桑德拉，以及黎圣婴公墓下的集会。我需要这样一个场所供我在日之前栖居，并确知我的同类们亦在此安全地休憩。

而我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我们在傍晚走上拥挤的大，望着街庄严豪华的大厦与富丽堂皇的舞厅，因缭而眩。

而尖刻地大笑着的莱斯特正是那个摧毁者；这个不崇拜任何人与的海盗很快就离开了欧洲，到大洋彼岸的新世界民地新奥尔良去寻找他安全舒适的民地。

缴税，售票，宣传，取，照明，编写残忍的剧本…一切都由我一手打。

但又是什么在我那浮华的排场下面蠢蠢动，在我那平静无是非的双眸之后隐隐潜伏？我是谁？我是否已经遗忘了那簇温的火焰，正如那些向我质问并为我那作为应答的微弱笑容镀上银辉的一切？我不复记得那曾经在我沉静的躯里栖居并呼的灵魂。涂抹鲜血的十字架，祈祷书页上甜的圣母像或以彩蜡笔画的一片橙黄，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是那段模糊难解岁月的鄙俗残余而已，已经消失的古老力量犹自在黄金的圣杯上盘旋不去，或在闪烁着幽微光泽的祭坛上的一张面孔上令人恐惧地一再闪回。

血鬼剧院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这群散兵游勇将会变成什么样？我的孩们使我惊惧忧心。这座法国不夜城的纨绔与暴戾之气是否会驱使他们什么丑恶的破坏行动来？我对此完全不能确定。

年复一年，我们在成长，观众的品位亦然。制滥造的长凳被天鹅绒覆盖的椅所取代，廉价的哑剧让位给富于诗意的杰作。

我什么也不知，只是将从女颈项上攫取的项链熔铸为我金的指环。我贪婪的偷窃的十指扯下牺牲品的钻石纽扣；一座座玫瑰园相继荒芜。

于是乎我们成了演员，一个由不朽者组成的正规剧团。天喜地地聚集在一起，为为凡夫俗的观众们表演着颓废的戏剧。那些观众们决不会想到，我们这群苍白面孔的优伶们实在是一群怪，比我们在任何悲喜剧中所饰演的任何怪都可怖得多的怪。

他们需要相信我的领导，当一切每况愈下，雪上加霜的时候，我也不曾令他们失望。他们需要我对那些心大意的不朽者们加诸限制，以便我们的超自然力量与极度的残忍不致曝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需要我这白痴专家的数学才能，以便理我们在这凡俗世界上的生意事宜。

而我敢说我的血鬼同伴们也同样需要我。

他毁灭了我们，他毁了我。

很多个夜晚我独坐在低垂着天鹅绒帷幕的包厢里，俨然一个翩翩绅士，穿时下正时髦的长，合的丝绸背心上刺绣着边，外面着耀的羊外。发向后梳去，以黑缎带束起，或披散在而笔的雪白衣领上。这时我总会回想起那些在腐臭不堪的仪式与恶的梦魇之中狼掷的漫长岁月，正如人们有时会回想起一场漫长痛苦的疾病，那置黑暗房间，四周充斥苦涩的药气味与毫无意义的巫魇咒语的觉——所有的一切似乎并非真实，我们曾经是一群衣着褴褛的嗜血乞丐，在郁的暗翳中为撒旦唱起颂赞的歌曲。

在他飘然离去，留下我一人在这古老集会的废墟上举步维艰之前，他把那座坐落在林荫大上的剧院赠送给我，在那里，他曾经是一个演戏剧的乡下青年。所有的人类演员都离去了。只有它那优诱人的外壳残留下来：华丽彩绘的背景在舞台上低垂，其上是镀金的穹拱边沿，阖起的天鹅绒帷幕与空的座椅期待着喧闹的观众们再度光临。在这里，我们发现了最安全的庇护所，我们渴望着粉墨登场，藏匿到油彩绘画的面的力之后，借此天衣无地掩饰我们苍白的肌肤与超凡脱俗的优雅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