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愣了愣，抬起手凑到前，想明白这虚幻空无的，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漫天飞扬的雪？

与此同时，刁小四也意识到即使有这张天伴雪符在手，他也不可能照方抓药炼制相同的符，哪怕模拟的也不行。

然后，翻动到笔札的最后一页，取来笔墨在卜算的结语后面又添上了两行。

刁小四不由自主想起那夜在宁无奇家宅后院的井旁所看到的情形。

刁小四下意识地伸手，想接住一片雪。谁知，他的手掌就似空气一样，那雪毫无阻隔地继续往下飘落。

“轰——”他的前猛然一亮，霍然置于一片冰天雪地的明丽世界。

于是，《未明笔札》的最后一页上就多了二十二个字：“自然为法，天地阵；守一存真，大为无。徒弟，师傅懂了。”

一望不到尽的皑皑白雪纯净晶莹，空纷纷扬扬飘洒着大片大片的雪，如玉兰妖娆杨多姿。

对于自己的修为，刁小四很有自知之明，当然不至于以为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搞定对方。好在，他从来不缺办法——自己斗不过，那还有爹不是？

天上月，月，心间月…哪一是真的月，哪一又是虚幻之月？

因为，他的心远未到那样的境界。

他抬起仰望雪飘舞的天空，寂远辽阔仿佛除了这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雪，万不存更无明月。

丝丝缕缕的刀意若隐若现萦绕心，随着清脆的劈柴声，仿似有一束束看不见的刀芒从脑海里掠过，来了又去，无痕无影。

这就是极品符和普通符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喀”、“喀”、“喀”…刀起刀落，刁小四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柴刀砍在圆木上爆发的那一记记清脆鸣响。

那么虚幻的究竟是什么——是自己的睛，还是那一缕发自心的灵识？

电光石火之间，刁小四的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动了一下，豁然省悟到那天伴雪也好，那挥刀砍柴也罢，归结底既非真实也非虚幻，而是“无”…

刁小四没奈何地叹了气，缓缓将灵识从天伴雪符退了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字在刁小四脑海里渐渐明晰起来，俨然便是天伴雪符上那字的倒影。

他翻下桌，从束龙腰带里取那本已经被自己翻得皱的《未明笔札》，将它放到了桌上。

不知又是多久，刁小四脑海的那个“”字虚影渐渐发生了变化，像有一把无形的刀，犹如庖丁解般将它逐渐拆解开来，横归横，竖归竖，尘归尘，土归土。

反写的“”，是“”非“”，于是刁小四的心有“”无“”

只要有好的材料，妙的创意和一定的符阵知识，就能够炼制五八门的普通符。但极品符却需要炼制者对大有刻的领悟，将自己的心烙印到符，就像这张天伴雪符一样。

他缓缓闭上，去念存思细细回忆宁无奇劈柴的情形。

这是刁小四第一次切受到“无”，就好似一个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蒙童，还没把《三字经》、《百家姓》读完，便有人把大的四书五经放在了他的面前。

从某意义上来说，这就等于是他的心与那位炼制了天伴雪符的青城剑派超级手隔空战，一阵定输赢。

似乎他的手是真实的，至少在天伴雪的符阵世界里应该如此；又似乎，那雪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甚至自己能够清清楚楚地受到隆冬大雪的寒意。

“是时候了！”刁小四意念一动，猛地再凝起一缕灵识如那不朽的刀意惊鸿一闪，霎那间破开禁制长驱直，到了天伴雪的符阵世界。

所以刁小四接下来面临的问题便是如何将这个“”字拆解开，从而丝剥茧破阵而，好让灵识到天伴雪符。

他的心不知不觉地茁壮成长，坐照空明和光同尘，却不知只此一描一悟，足以抵得上十年的枯坐苦修。

坐照为空，忘情守一，惟有参悟了大乘境界，才能逐步掌握到一丝“无”的力量。

尽不知书所云，但也终究明白到何为圣人章。

他伸一手指，像蒙童描红一样轻轻地隔着符纸临摹起来，一遍之后又是一遍，十遍之后再来百遍，直到胳膊都快酸得举不起来，仍着般的描绘不停。

然而即使再临摹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无法破解符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