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岳飞在城墙边如松的背影，周围守城的士兵们都投去敬仰和钦佩的目光。能给军队带来胜利的将领，就算年纪再小、资历再浅薄，总是比那些打混了半辈的老将更得军心。半年多来，岳飞领着靖安军团在湖犁扫，将明教妖人全数剿灭。那时还有人说，剿些连刀枪都不齐的贼寇不算功劳。但现在，他以十分之一的兵力，就将伪朝的枢密使、垂天下重名数十载的姚古杀得全军覆没，西军将士奔走踩踏，数万尸骸铺满了潼关上。将官都给遮掩了两百里。

“命都要保不住，还说别的？！”王襄急叫“现在筹办的军粮草料不足，为夫是拿钱买我全家老小的命啊！你难不知，前些日，邓州公纯响应姚平仲，举兵叛，最后几万多人被一个营两千人杀得一二净。现在洪武皇帝下了诏，叛军自公纯以下，有一官半职的一百零四人尽数被斩首在南城，所有叛党举族放海外！若是现在军粮供给不上，你想跟我去麻逸还是金洲？”

“怎么就这么？”王襄打开匣数了数，真的只有二十多张盖着楮币局大印的千贯金票。

这叫一战成名！

李氏在作威作福，王襄家里的架隔三差五的就要倒上一回，但她一听之下，也知如今的局面容不得她发飙，回到房中捧了个匣来：“这里就两万三千贯。帐房中。还有三千多贯。”

“那还不如直接去兴业钱庄去借，你是知府，大印一盖，三五万贯难还借不到？！”

不过岳飞此时并没有半自满，没有因这个辉煌的胜利而骄横起来，他最为清楚他在渑池面对是什么样的敌人。姚家军的锐都被姚平仲带走，姚古的七万大军看似庞大，但其实大半都是刚刚征召训练来的新兵。姚古这一路，在计划中本就是应该跟在姚平仲后关，来起到镇压地方的作用。

丁来当兵，为了养这些兵，洛的府库已经用得空空。前面来用来犒军的一万贯。已经让他将库房的底都刮下去三尺多，如今哪还能变钱来购粮？但王襄也不敢说二话，只能愁眉苦脸着去想办法。

冬季的黄河，依然奔不息。陕州城就建在黄河岸边，城墙距离奔腾汹涌的黄河只有一里多地。黄河在这里结束了在关中平原上自由淌的历程，在中条山挤压下被迫收束。两山加，一下变得湍急，涛声如雷霆响于河中，浑浊的河翻腾澎湃，甚至城上都有沫飞溅上来。

但王襄现在却顾不得日后了“把借据全拿来，还有地契。拿到西外的惠安质库去典押。那是兴业钱庄在洛分号下的铺，钱有的是，今天就能拿到手。”

送了小士官去驿馆安歇。王襄了二堂，回了府衙后院。斥退了一众仆役婢女，对浑家李氏劈便问：“家中的钱钞还有多少？都拿来，为夫有急用！”

陕州。

姚古的七万人，与岳飞手下的八千名在半年多时间里打了大小百余仗的兵将比起来，连练手资格都没有。五天前，渑池会战的战斗打响后，靖安军团的官兵们甚至还没有活动开来，姚古的军队便已经败了。败得那叫个彻底，完全印证了丢盔弃甲、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狼奔豕突，这几个形容惨败的成语。

姚古空负大名，岳飞也没将他当作敌手，他想要击败并消灭的敌人，在更北的北方，在更远的西方。而不是黄河对岸的

……

“都拿去放债、置地了！不然日后没官当了，全家跟你喝西北风去！”李氏说的理直气壮，这本也是王襄未雨绸缪的打算。

王襄急得牙都疼起来了：“发长。见识短！也不看看兴业钱庄是谁的产业？是皇宋楮币局！是官家的产业！天家的产业能时缴税已经是难得了，你还想借钱借到天上？！”

这一日，王襄拼拼凑凑，倾尽家底终于挤了十来万贯钱钞，便立刻派人找来各家豪门富民。当他们听说是用来购买军粮，也不敢推诿。本来如今的局势下就算是征，他们也不敢撞，现在拿钱钞来买，哪还有二话。老老实实的将家中囤积的粮秣都拿了来。第二天，满载着军粮和犒军资的车人龙就浩浩的向西而去。

“作甚？”李氏眉一挑，冷笑“去给北里的郭二赎吗？”

经此一战，岳飞便一举成为继赵武、陈伍、陆贾、郭立之后的有一名战功卓著的名将，甚至被视为大宋下一代将领中的领军人。虽然自渑池一战之后，岳飞便领军追杀姚古败兵直关西，还不知这一。但在此时的东京城甚至京畿路，岳飞的名字已经尽人皆知。

岳飞如今正站在陕州城，向北望着。隔着滔滔黄河，对面就是平陆县城，姚古的残兵被他从陕州赶来后，便退到了黄河对岸，摆了据城而守的模样。岳飞很想继续追击，但黄河这一段上的渡船被烧得烧，凿的凿，剩下的都被姚古带去了北岸，岳飞虽有军在手，却也只能望河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