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来。章秋谷见陈文仙这般关切，不觉起心事来，低默默，如有所思。陈文仙定一定神，急忙回过来问秋谷可曾被他打着，秋谷不觉哈哈笑：“若是被他打着了，我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么？你怎么说痴话来了。”修甫等听了都觉好笑。陈文仙自己觉得岔了话，面上一红，趁势拉着秋谷的手和他不依：“耐格人直少有见格，倪搭耐说格闲话，总归一句也勿肯听。别人家勿好阿关得耐啥事？要耐去嘤嘤喤喤瞎说一泡，几乎命关格事。区得耐运气还好，朆拨俚笃打着，倘忙一格勿当心，拨俚笃打仔一枪，耐阿犯着豁脱仔自家格命，去拼格排杀千刀格盗坯。”文仙说着又：“格个辰光，耐来狼新路打啥格氓，阿记得倪劝仔耐几几化化格闲话，勿壳张耐一句也勿听，总归原是格付脾气，格末也叫真真无说法。”文仙说罢不觉烦恼起来，背过脸去佯佯不睬，秋谷和他说话，只是不理。秋谷没奈何，咬着陈文仙的耳朵说了几句，文仙故意嗔：“晓得格哉，啥烦得来！”秋谷一笑，回过来搭讪着和李霄谈了一回，当下照例菜叫局，自不必说。　吃到十多钟方才散席，各人自到相好那边小坐，只有辛修甫不到西安坊，同着章秋谷到兆贵里去。到了院中，文仙先已回来，招呼坐下。文仙免不得又把章秋谷埋怨一回，秋谷只好笑而不辩。辛修甫向秋谷：“今天这件事情，倒把我吓了一大，幸而文仙没有看见，不受虚惊。你没有见那当时的样儿，真正人也吓得坏的。”修甫说首，又向秋谷：“我原晓得他们那班留学生，随便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有一样不的，所以我暗中把你的衣裳拉了几回。你正是说得兴，没有觉着，果然被他们听见，要和你拼起命来，你虽然没有被他打着，却也受了一个虚惊。究竟这样的人，正该把他送到捕房，问他一个凶伤人的罪名，也好警戒警戒他的下次，怎么轻轻易易的竟是把他放走，可不便宜了他！”秋谷：“你不晓得这当中的理，我说一个缘故来你就明白了。他们开枪打我，自然情理难容。我们就把他送到当官，也不算什么罗织。但是他们和我没有什么冤家，不过听我骂他们的说话骂得刻毒了些，一时气极了，不顾利害这样的事情。究竟我和他们不是什么不共天的仇恨，我既然没有受伤，放了他就是了，何必定要惊天动地的闹到当官，结这个无谓的冤家作甚？万一为了这事假成真，他们这一班留学生当真的结了团和我起对来，从来暗箭难防，明枪易躲，我虽然不怕他们，却也防备他不尽，不如还是放他去了的好。我想他人非草木，此后也不至于再来和我为难，你想我这话可是不是？”修甫听了恍然，不住的是。　秋谷便对修甫说起打算就要回去的话，修甫也劝他不必久在上海，还是回去的好。文仙听了，急问秋谷：“阿是耐说要转去？”秋谷，文仙又：“格末倪搭耐讲格闲话，到底那哼！”秋谷微笑，朝他摇一摇，文仙发急：“耐格人啥格总是实梗。归格辰光，倪搭耐说格闲话，耐阿记得？故歇又是实梗搭倪格浆，倪定规勿成功。”说着，便柳眉颦蹙，杏珠，着实的横了秋谷一个白。修甫在旁看了这个样儿，已经猜着了八九分的光景，只听得秋谷向陈文仙笑：“你不晓得我的家事也有多少为难。第一，太夫人情严厉；第二，我家计不过中资。如今若是趁了一时兴，了这件事情，将来万一有什么说话来，我怎的对你得起？到了那个时候，不是要好，反是害了你的终，你也要自家想想。”章秋谷这几句说话原是真心，不料陈文仙听了圈儿一红，反止不住掉下泪来。停了一回方说：“故歇倪也无啥说，耐到陆里倪跟到陆里，随便耐叫倪那哼，倪总无啥勿肯。”秋谷又笑：“话虽如此，但是我晓得自家福薄，消受不起你这样的人，所以不敢答应。”文仙听了他这样话风，生起气来：“照样耐实梗说法，是拿倪当仔坏人，恐怕将来要啥格病，耐倒自家想想看，倪阿曾有啥格地方待错仔耐，无拨真心拨耐看仔来，耐倒说拨倪听听看。”秋谷笑：“实不相瞒，我自从十七岁上来，纵情柳，歌场酒阵，整整的阅历了五年，了无数的倌人，攀了许多的相好，没